诗歌,是人类情感凝练的结晶,是语言艺术中璀璨的明珠,当八岁的孩子站在舞台上,用清澈的嗓音朗诵时,他们不仅是在背诵文字,更是在触摸文化的脉搏,开启一扇通往广阔精神世界的大门,为孩子选择合适的朗诵作品,并引导他们理解与表达,是一项融合了文学、教育与美感的细致工作。
源泉:诗歌的出处与作者
为孩子挑选诗歌,首要便是追溯其源头,优秀的儿童朗诵诗篇,往往出自两类作者之手。
一类是专为儿童创作的诗人,他们的作品语言生动、意象鲜明、情感真挚,天然地贴近孩子的认知与心灵,中国诗人金波的《春的消息》、樊发稼的《小蘑菇》,或是国外诗人谢尔·希尔弗斯坦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作品,这些诗人深谙儿童心理,其创作初衷便是陪伴与启迪童年,诗歌中充满了可感的形象和易于理解的情感,非常适合作为朗诵的启蒙材料。
另一类则是经典文学宝库中那些短小精悍、意境优美的篇章,例如唐代骆宾王七岁时所作的《咏鹅》,画面活泼,韵律天成;又如孟浩然的《春晓》,语言浅近却韵味无穷,选择这类作品,能让孩子在朗诵之初,便与民族文化中最精粹的部分相遇,了解作者的生平与创作风格,能帮助家长和老师更好地解读诗歌,将简单的文字转化为孩子可以感知的故事与画面。
灵魂:创作背景与情感内核
每一首好诗都有其生命,让孩子理解这首诗“为何而作”,是赋予朗诵以灵魂的关键,这并非要讲述复杂的历史背景,而是挖掘其中永恒的情感与情境。
以李白的《静夜思》为例,可以向孩子描绘这样一个场景:一位远行的诗人,在安静的夜晚看到床前的月光,恍惚间以为是地上的秋霜,他抬起头望着明月,不由得思念起远方的家乡,这种对故乡的思念,是每个人都能体会的情感,孩子理解了这份“思念”,再朗诵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时,语调中自然会多一份专注与深情。
再如现代诗《假如我是一朵雪花》,可以引导孩子想象雪花的轻盈与自由,以及它选择“飘落到妈妈脸上”的温柔依恋,将创作背景转化为孩子能共鸣的生活体验与情感,他们的朗诵便不再是声音的模仿,而是情感的流淌。
基石:朗诵前的理解与内化
朗诵绝非简单的“读出来”,在使用一首诗进行朗诵训练前,必须完成“理解-感受-内化”的过程。
理解字词:先帮助孩子扫清字词障碍,用他们能懂的语言解释生词和典故,碧玉妆成一树高”,可以比喻成用碧绿的玉石装扮成的柳树。
描绘画面:和孩子一起,将诗句转化为脑海中的电影,读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,就一起想象出鲜亮的色彩与清脆的声音;读“小荷才露尖尖角”,就一起感受初夏的生机与稚嫩。
体会情感:通过提问引导孩子感受诗歌的情绪。“这首诗是开心的,还是好奇的?是安静的,还是热闹的?”让孩子找到情感基调。
把握节奏与韵律:汉语诗歌具有天然的韵律美,带领孩子轻声慢读,感受平仄起伏与押韵带来的音乐感,这是朗诵美感的物理基础。
完成这些步骤,诗歌才真正属于孩子,为登台朗诵打下坚实根基。
升华:朗诵的艺术手法
当孩子充分理解了诗歌,便可引入一些基本的朗诵艺术手法,让表达更具感染力。
声音的造型:
- 轻重音:关键词需要强调,如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,“绿”字便可读得稍重且饱满,突出色彩与生机。
- 停顿:停顿是“无声的语言”,在句逗处自然停顿,在关键意象前稍作留白,能给听众回味的时间,如“床前明月光——(稍顿)疑是地上霜”。
- 语速与语调:欢快的诗句可以轻快上扬,深沉的诗句则需沉稳舒缓,语调和语速应随情感自然流动。
态势语的辅助: 适度、自然的肢体语言和表情能极大增强表现力,眼神应随着诗句内容与观众交流,表情应契合诗歌情绪,手势贵在精不在多,一个简单的指引或拥抱的动作,若能贴合诗意,远胜于频繁无意义的挥动。
整体的沉浸与真诚: 所有技巧的最终目的,是让孩子真诚地表达,鼓励他们成为诗歌中的“小主人公”,去“看到”诗中的景象,“感受”诗中的情绪,最打动人的,永远是那份未经雕琢的、源自理解的真诚。
为八岁儿童选择诗歌并指导朗诵,是一次精心的美学导航,其核心在于,将经典的诗歌文本,转化为孩子能够消化吸收的精神营养,再通过他们独特的声音和心灵重新绽放,这个过程,远比赢得掌声重要,它是在孩子心田播下语言美、韵律美和情感美的种子,当孩子用清澈的声音诠释“小时不识月,呼作白玉盘”时,他们连接的是千年前的童真;当他们朗诵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”时,一种崇高的情感便在潜移默化中萌芽。
诗歌朗诵,是送给孩子一份可以陪伴终身的礼物——一份对语言之美的敏锐感知,一份对细腻情感的勇敢表达,以及一份深入文化血脉的自信与从容,作为家长或教育者,我们的角色是桥梁,是向导,陪伴他们走过从陌生文字到心灵共鸣的奇妙旅程,让每一次开口朗诵,都成为一次美好的生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