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诗歌的缘分,像一场漫长的散步,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踩着落叶,后来却在字句间找到了清晰的路径,记得小学三年级第一次接触诗歌,是语文课上李白的《静夜思》。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”,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弯弯的月亮,我盯着那个简笔画,突然觉得那些方方正正的汉字活了过来,那天放学后,我蹲在小区花坛边,看着地上的月光碎片,第一次尝试写“诗”:月亮像香蕉,挂在树梢上,猴子流口水,想吃掉它,现在想来,这或许是我最早的“分行写作”,虽然稚嫩,却藏着对语言最原始的热爱。
真正让我走进诗歌世界的是初中时的语文老师王老师,她总在课堂上读诗,不是照本宣科,而是带着表情和动作,读徐志摩的《再别康桥》时,她的手指会轻轻划过空气,仿佛在触摸“河畔的金柳”;读艾青的《我爱这土地》,声音会低沉下来,像在泥土里扎根,她鼓励我们写日记,说“诗歌是心灵的速记”,我开始把课间十分钟看到的云、和同桌吵架后的委屈、考试考砸后的沮丧,都写成短小的句子,有一次写操场边的梧桐树,我用了“叶子是绿色的信纸,风在翻阅”,王老师用红笔圈出这句,在旁边批注:“你有诗人的眼睛。”那句话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里发了芽。

高中后,诗歌成了我对抗压力的秘密武器,高三模考失利时,我在笔记本上抄食指的《相信未来》:“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,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,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,用美丽的雪花写下:相信未来。”那些排比句像一双有力的手,把我从沮丧的泥沼里拉出来,我开始模仿顾城的诗,写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”的变体,写“笔尖在纸上跳舞,墨水里藏着星星”,诗歌不再是作业,而是我的“情绪收纳盒”,把快乐、悲伤、迷茫都折叠成有韵味的文字。
大学加入了诗社,才发现诗歌的世界如此广阔,我们每周三晚上在图书馆地下室讨论,有人写城市的钢筋水泥,有人写故乡的稻浪,有人写量子物理的浪漫,有次活动,社长让我们用“裂缝”为题写诗,我想起奶奶手上的皱纹,写“奶奶的裂缝里,住着整个春天的故事”,社长拍案叫决:“好的诗歌,能让具体的事物发光。”我开始读海子、读狄金森、读特朗斯特罗姆,发现诗歌可以像哲学一样深刻,像音乐一样动人,有次在深夜读里尔克的《秋日》,读到“谁此刻没有房子,就不必建造,谁此刻孤独,就永远孤独”,我突然泪流满面——原来有人早已说出了我心底的孤独。
工作后,诗歌成了生活的锚点,挤地铁的早晨,我会看广告牌上的文字,把它们重新排列;加班的深夜,我会写一首短诗记录窗外的霓虹;和朋友吵架后,我会用诗歌表达歉意,对不起,我的话像暴雨/砸疼了你的耳朵/请允许我变成太阳/把潮湿的晾干”,去年冬天,我在医院陪护生病的爷爷,看着心电图上的波纹,写下“心跳是地球的脉搏/我们都是它上面的尘埃/却努力活成自己的星辰”,爷爷醒来后,我读给他听,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,说:“比电视节目好看多了。”
我的手机备忘录里存了200多首“随手诗”,有完整的,也有只言片语,它们是我生活的切片,记录着四季的更迭、情绪的起伏、对世界的观察,我不再追求华丽的辞藻,而是像汪曾祺说的“写日常,写平常,写真情”,写“菜市场阿姨的秤星/比星星还准”,写“快递员的电动车/驮着全城的期待”,诗歌让我学会了慢下来,在快节奏的生活里,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美好。

有人说诗歌无用,不能当饭吃,不能换钱,诗歌是精神的食粮,是灵魂的滤镜,它让我在平凡的日子里,看到了诗意;在琐碎的日常中,发现了永恒,我和诗歌的故事,还在继续,就像一条没有终点的路,每一步都踩着文字的星光,走向更远的远方。
相关问答FAQs
问:为什么说诗歌是“心灵的速记”?
答:诗歌能快速捕捉瞬间的情感和思绪,用凝练的语言将抽象的感受具象化,比如看到夕阳,散文可能需要长篇描写,而诗歌只需“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味的糖”一句,就能传递出温暖、短暂又美好的复杂情绪,就像用最短的笔触画下心灵的素描。
问:没有文学基础的人能写诗吗?
答:当然可以,诗歌的本质是真诚的表达,而非技巧的堆砌,就像孩童会说“月亮像香蕉”,这是最本真的诗意,只要对生活有观察,有感受,用自己习惯的语言记录下来,就是诗歌,关键是“写”,而不是“写得好”,先动笔,再慢慢打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