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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江仙陈与义诗歌鉴赏,临江仙古诗陈与义

临江仙,作为古典词牌中的经典,其名便自带一派烟波浩渺的江畔意境,在众多以此调抒怀的词人中,南宋诗人陈与义的一阕《临江仙·夜登小阁忆洛中旧游》,无疑是最为璀璨的篇章之一,这首词不仅承载着作者个人的生命悲欢,更映照出一个时代的沧桑巨变,其艺术成就与情感深度,历来为后世所推崇。

作者其人:从洛阳才子到南渡孤臣

临江仙陈与义诗歌鉴赏,临江仙古诗陈与义-图1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要读懂这首词,必先了解陈与义其人,陈与义,字去非,号简斋,生活在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那段天翻地覆的岁月,他并非专业的词人,其诗名更盛,被尊为江西诗派“一祖三宗”中的“一宗”,诗风沉郁苍劲,他早年仕于北宋,生活优游,文采风流,常与友朋雅集于洛阳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之一。“靖康之难”的烽火彻底焚毁了他的旧世界,他如同无数士人一样,仓皇南渡,历经流离,最终抵达临安(今杭州),从承平时代的青年才俊,到国破家亡后的漂泊孤臣,这种巨大的人生落差,成为他后期诗词创作最深刻的情感底色。

创作背景:夜登小阁的时空交汇

这首《临江仙》的具体创作时间,大约是在南宋绍兴五年(1135年)前后,陈与义退居湖州青墩镇僧舍期间,一个寂静的夜晚,他独自登上居所的小阁,凭栏远眺,夜色茫茫,万籁俱寂,白日尘嚣褪去,内心深处的记忆便汹涌而来,地理空间上的“小阁”与时间维度上的“旧游”发生了剧烈碰撞,眼前的江南夜色,与二十多年前洛阳的明月笙歌重叠交错,这并非寻常的怀旧,而是一个经历了文明浩劫的幸存者,在深夜对已永远消逝的故国繁华,进行的一次精神回溯与哀悼,小阁,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、欢乐与哀痛、盛世与残年的时空隧道入口。

文本细读:繁华梦影与渔唱苍凉

临江仙陈与义诗歌鉴赏,临江仙古诗陈与义-图2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全词如下: “忆昔午桥桥上饮,坐中多是豪英,长沟流月去无声,杏花疏影里,吹笛到天明。 二十余年如一梦,此身虽在堪惊,闲登小阁看新晴,古今多少事,渔唱起三更。”

上阕以“忆昔”领起,笔触明丽如画,勾勒出洛阳午桥诗酒雅集的盛况。“长沟流月去无声”一句,意境极美,清澈的河水带着皎洁的月影静静流淌,这“无声”中已暗含了时光悄然逝去的怅惘,而“杏花疏影里,吹笛到天明”,更是被历代评家誉为“自然而然”的奇丽之句,疏落的杏花枝影,清越的笛声,通宵的欢愉,将少年时代的潇洒风雅与承平气象凝聚成一个永恒的、充满光影与乐音的梦幻瞬间。

下阕陡转,“二十余年如一梦,此身虽在堪惊”,是力透纸背的浩叹,从洛阳到江南,从青春到衰鬓,从盛世到偏安,其间战乱流离、生死契阔,种种惊心动魄,尽在这“堪惊”二字之中,词人“闲登小阁”,试图在雨后的清新夜色(“新晴”)中寻找片刻安宁,内心的波澜终究无法平复,古今多少事,渔唱起三更”,将个人的悲欢离合,陡然提升到历史兴亡的哲学高度,夜半传来的渔夫樵歌,亘古不变,它仿佛一个冷峻的旁观者,吟唱着古往今来一切英雄事业、繁华盛景终将消散的永恒主题,个人的“惊”与“梦”,最终消融在这苍茫的、带有民间烟火气的渔唱声中,余韵无穷,哀而不伤,显出一种历经劫难后的通透与沉静。

艺术手法:对比中的张力与白描中的深意

临江仙陈与义诗歌鉴赏,临江仙古诗陈与义-图3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这首词在艺术上最显著的特点是今昔的强烈对比,上阕的青春、欢聚、明月、花香、笛声,与下阕的孤身、惊魂、夜雨、渔唱,构成了情感与意境上的巨大张力,这种对比不是简单的并列,而是用昔日的极致美好,来反衬今日之沧桑巨痛,令读者感同身受。

在具体手法上,陈与义摒弃了繁复的雕琢与用典,采用了高度凝练的白描与象征。“长沟流月”、“杏花疏影”是白描,却营造出空灵绝俗的意境;“如一梦”、“堪惊”是直抒胸臆,因其情感的真实与厚重而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,最后的“渔唱”更是一个极具包容性的象征意象,它既是眼前实景,又代表着超越个体命运的、永恒的自然与民间生活节奏,将词境从个人感怀引向历史与宇宙的苍茫之境。

学习方法与价值启示

对于今日的读者,鉴赏这首词,可以从几个层面入手: 知人论世,将作品放回两宋之交的历史大变局中,理解“南渡”这一事件对士人精神的集体性塑造,便能深切体会“此身虽在堪惊”六个字的分量。 意象品析,重点品味“月”、“影”、“笛”、“梦”、“渔唱”等核心意象,它们如何串联起时空,如何承载情感,如何从具体物象升华为哲学符号。 情感体悟,感受词中复杂交织的情感层次:有对往昔深情的追念,有对现实处境的惊悸,有对历史兴亡的沉思,最终归于一种试图与命运和解的苍凉平静,这种情感不是单一的悲伤,而是一种醇厚的、属于成年人的生命况味。

陈与义的这阕《临江仙》,之所以能穿越近九百年时光依然打动人心,在于它超越了个人伤逝,触及了人类共通的关于时间、记忆、失去与存在的基本命题,它告诉我们,真正的杰作,往往诞生于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的激烈碰撞之中,当我们在某个宁静的夜晚,偶然回想起自己生命中某个“杏花疏影里,吹笛到天明”般的灿烂时刻,再对照当下的自己,或许也能在心底轻轻发出一声“二十余年如一梦”的叹息,这声叹息里,有对逝去美好的眷恋,有对时间流逝的无奈,也或许能生出几分洞悉世情后的淡然与坚韧,这便是古典诗词穿越时空,给予现代人的珍贵馈赠——在审美的共鸣中,完成对自身生命的观照与慰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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