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歌是语言的精粹,是人类情感与智慧的凝练表达,当它与儿童纯真的心灵相遇,便播撒下梦想的种子,孕育出无限可能,引导儿童走进诗歌的世界,不仅是美的启蒙,更是想象力的放飞与人格的滋养,这过程,需要我们如同园丁般,了解每一株“诗苗”的来历与习性,方能助其茁壮成长。
溯源:认识诗歌的“身世”
一首好诗,如同一位有故事的朋友,带领儿童接触诗歌,第一步不妨从了解其“身世”开始,这并非枯燥的考据,而是充满趣味的探索。
-
出处与作者:为诗歌找到家园与主人 告诉孩子,诗歌来自不同的时空与文化,唐代李白笔下“飞流直下三千尺”的豪迈,与宋代杨万里“小荷才露尖尖角”的清新,风貌迥异,正因它们诞生于不同的历史画卷中,介绍作者时,不必罗列生卒年份,可讲述那些鲜活的片段:杜甫的忧国忧民、苏轼的乐观豁达、冰心的母爱与自然之爱,将诗人还原为有温度、有性格的“人”,诗歌便不再是孤立的文字,而有了情感的源头。
-
创作背景:打开理解之门的钥匙 每一首诗的诞生,都有其特定的情境,王维的《相思》写于友人南行之际,红豆寄托的是深厚的眷念;现代诗人艾青的《太阳》,那喷薄而出的意象,则与一个民族对光明时代的渴盼紧密相连,为孩子简述这些背景,如同给出一把钥匙,能帮助他们更自然地触摸到诗歌的情感内核,理解为何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中的一个“绿”字,足以流传千古。
共赏:探寻诗歌的“使用”之法
诗歌的“使用”,绝非机械背诵,而是心灵的共鸣与创造性的延展。
-
诵读与感受:让声音唤醒诗意 诗歌首先是声音的艺术,引导儿童诵读,重在感受节奏与韵律,古典诗词的平仄对仗,现代诗歌的自由旋律,通过朗朗上口的诵读,能直接激发孩子的语感与乐感,鼓励他们用自己的声音去尝试,或轻快,或舒缓,体会声音里蕴含的情绪,当孩子能带着感情诵读“小时不识月,呼作白玉盘”时,他已在声音中完成了与千年前童真的初次对话。
-
想象与描绘:构建心中的诗画 诗歌是高度凝练的,字句间留有大片空白,这正是儿童想象力驰骋的疆场。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,眼前可浮现怎样的江面与离别?“墙角数枝梅”,又散发着怎样幽暗的芬芳?鼓励孩子将诗句转化为心中的画面、脑海中的故事,甚至用画笔涂鸦出来,这个过程,是将抽象文字内化为个人体验的关键,诗歌的意境从而变得可触可感。
-
联系与生活:让诗意照亮日常 优秀的诗歌根植于生活,引导孩子发现,孟浩然“春眠不觉晓”写的正是贪睡醒来的惬意;高鼎“儿童散学归来早”描绘的,不就是放学后的欢快场景?当孩子在春雨中想起“好雨知时节”,在望月时念及“床前明月光”,诗歌便从书本走入生活,成为他们表达与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,这种联结,让诗意不再是遥远的经典,而是身边亲切的伙伴。
品味:初探诗歌的“手法”之妙
对于儿童,诗歌艺术手法的教学需深入浅出,重在体验其效果,而非记住术语。
-
意象:诗中独特的“意象符号” 可以告诉孩子,诗人常常借用特别的“形象”来说话,马致远用“枯藤、老树、昏鸦”几种景物叠加,旅人的愁思便不言而喻,徐志摩将夕阳中的金柳比作“新娘”,波光里的艳影便在心头荡漾,帮助孩子留意并收集这些动人的意象,他们便会逐渐懂得,诗歌如何通过具体的形象,传达抽象而丰富的情感。
-
比喻与拟人:让万物学会说话 这是儿童最易理解也最喜爱的技巧。“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”,春风成了巧手的裁缝;“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”,小草拥有了孩童般的好奇,和孩子一起寻找诗中的比喻与拟人,讨论这样写为什么有趣、为什么生动,能极大地提升他们对语言敏感度和运用能力,鼓励他们在自己的表达中也尝试这种“魔法”。
-
节奏与韵律:诗歌的音乐密码 古典诗词的格律对儿童或许稍显复杂,但可以让他们感受其音乐性,通过击掌、打拍子的方式,体会五言诗的简洁明快、七言诗的悠扬起伏,现代诗的节奏则更加自由多变,如同情绪的呼吸,让孩子明白,诗句的长短、停顿、押韵,都是为了更好地吟唱出心中的歌。
将诗歌交给儿童,本质上是将一种观察世界、安顿心灵的美好方式交给未来,我们无需急切地要求他们解读出微言大义,更不必用标准答案束缚其感受,重要的是,营造一个宽松、愉悦的氛围,让儿童与诗歌自由相遇,允许他们喜欢“鹅鹅鹅”的直白可爱,也欣赏“星垂平野阔”的深邃壮美;可以沉醉于童话诗的奇趣,也能为英雄诗的慷慨所振奋。
在这个信息纷杂的时代,诗歌以其简洁、深邃与优美,为儿童的心灵保留了一块可以深耕的净土,它润物无声,却能塑造审美趣味、提升语言能力、丰富情感世界,当一首诗在某个时刻,与一个孩子的生命体验悄然共鸣,那颗名为梦想的种子,便已获得了来自文明深处最珍贵的滋养,静待花开。
